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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d

母校是一个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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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死亡

      姥姥走在我开始记事之前。脑袋里残存着对“姥姥”这个神秘名词的印象很浅,却能用几个具体的物象加以注释:一辆有辅助轮的儿童自行车、绣有花猫图案的毛衣、藏在冰箱里的奶油冰棍。照片中这些宝贝的模样,使我至今仍能感受到那慈祥的爱意。
      每逢清明,家人们都会去凭吊纪念,却从来没有带过我。上大学后,妈妈觉得有必要带着成熟后的我去看一看。我下车买了一束花,紧握在手里,随家人一起沿迂回的坡路走上去。号哭的声音与刺眼的黑纱,渲染出悲凄的气氛,仿佛世界不曾有过欢笑。取出骨灰盒后,我把花束摆在它前面,妈妈以比平时更温柔的声音叫了声“妈,我们来看你了!”家人祭奠了一些时间后,妈妈叫我跪在前面,跟姥姥说几句话。我凑到前面,静静地望着木盒的黑白照片上那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笑容,蓦然意识到一位曾经无条件爱我的亲人已经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就淌了下来。既然深爱的人和我们自己总有一天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又该如何面对令人悲伤的这个结局呢?
      回忆高中那时候,一度年少的轻狂与哀愁使我感受到被世界抛弃的沮丧。终于选择逃掉晚自习,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寂静的校园之中。篮球场旁,有座名为慈龟山的小山头匍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的我,摸索着沿崎岖的山路一路爬上去,丝毫不顾失足和滑坡的危险。到达山顶,我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来,让自己的心绪静一静。坐在山顶的几个小时,我像一位襁褓中的婴儿被阒寂牢牢地裹住,思绪前所未有地清醒。远望灯火通明的教室,忙碌的他们想必不会在意我的缺席,个体的生命本身就是卑微的。我开始揣度如果自己从这里纵身跃下会在几秒钟后着陆。树丛中偶尔显现的荧荧绿光给夜晚的寂静平添一丝寒冷,夏夜成年的萤火虫就在一片没人理睬的角落里悄悄过完不到两周的生命轮回。生存,繁殖,死亡,这是它们的宿命。
      我望着那些微弱的光亮发呆,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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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心而行

      有时候,人们愚蠢得就像站在一幅画作前,忙于阅读导游手册上作品历史的游客,以至于妨碍自己欣赏作品本身的美丽;抑或像试图用各种方法求解函数极限的新生们,还没有证明极限的存在,就迫不及待地渴求答案。生活的脉搏太快,飞奔的时间使我们太急于到达目的地;因而在路上匆忙地行进,走到中途,却忘掉了自己要去哪里。
      我为何要读大学?终点又在何方?
      回首一望,我已经在浙大里生活过四个月的时间。时间的巨浪淹没掉了我对高校生活的憧憬和好奇,只是每天骑着没有铃铛却浑身都在响的自行车,往复在住宿区与教学区之间。看似平淡的生活有时也能给人女孩儿第一次恋爱时心里那种温淡的兴奋。金秋时节骑着车子飞奔,空气中弥漫的桂花香就使劲往鼻孔里面钻,异乡甜甜的味道是对外地人的盛情款待;到没有情人的情人坡坐一坐,闭上眼睛躺一躺,时间从眉宇间流淌而过,感慨青春是一场华丽的烟火;最快乐的时光,终归是和朋友们一起分享的。经常会回忆起西湖烟花节那天晚上。三个单身男人被拥抱着的情侣们挤到了人群的前面,笑脸被夺目的烟花照得雪亮,三人各买了一只氢气球,招来了街上男女老少的目光。
      波澜不惊的生活,总是点缀着一些乐子的。有乐子的时光很美,不像我们在过日子,倒更像是日子悄悄溜过了我们。享受的时光,必然只是一本辞海里的几幅插图罢了。但对我而言,这已经足够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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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塑料小盒

      拉开桌子最下面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塑料密封盒。这个被家庭主妇们用来防止食物腐烂的保鲜盒,一直用来防止我的记忆腐烂。盒子里面沉睡着互诉寂寞的信件,各种字体的小纸条,世界各地的明信片,写有祝福的包装纸。我把这些琐碎的东西像儿时收集球星卡一样放进盒中,却从没有再把它们拿出来看过。放在保鲜盒里面的记忆,精确而真切。但我不想再去咀嚼那些往事,纠正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的谬误,只是放任它们慢慢地与本真的模样大相径庭。
      其实我早已怀疑脑海里记忆的真实性。那些被大脑加工后的回忆被岁月抹上了主观化的浓墨重彩。过去一切的嬉笑怒骂与啼笑皆非,都随着钟表指针的轮回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痛的抑或快乐的往事,回忆起来,终究都是十分美丽的。幸福的部分总会被一遍又一遍地强化,而苦涩的早已被无意识地尘封于心底。
      前几天读的一本书里面说,“假如过度压抑真实的感情,就会使情感扭曲和蜕变,由此造成的后果,就是让一个人变得异常早熟。”这句话的可靠性,我没法验证,但自己压抑感情的事实我不可否认。
      正如初中毕业之后,我试图洗脑式地忘掉三年的种种细节;我开始对逝去高中生活的回忆产生一种自然的抗拒。或许这样,才能使我更加深切地体会到,我的高中生活过得如此幸福而完美。这就是我为何迟迟不肯记述在二中的那段生活的缘故吧。虽然“世上无难事,只要不去想”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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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理性的梦想

      阅读在中学时期自己写的文章,我常常感慨于往日心中极度膨胀的理想主义情怀。虽然绝大多数不切实际的梦境像轻盈的肥皂泡,在空中绚烂一时终归破碎,回忆起来依旧是美好的。或许梦想楚楚动人之处,根本就不在于其最终实现的可行性,而在于那段全身心投入去追求一些虚幻事物的过程。
      歌颂梦想的语言数不胜数,但当成年人劝说少年应当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时,我总听得出他们铿锵有力的语气中夹杂着一股悲凉:事实上,他们大多被岁月剥夺了梦想的权利,而只有其中的极少数人因年轻时的梦想而获益。听爸妈回忆他们少年时代经历文革的往事,我惊叹于他们在那段峥嵘岁月里表现出的理想与激情。那时的少年们对于革命是狂热的,胸中充满对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豪言壮语,像钱理群先生说的那样,他们“既是真诚又是虚假的”。联想到现在,这种纯粹而饱满的理想似乎业已难以寻觅了。身边的朋友中,真正拥有清晰明确的人生目标的人,已经可以用双手数得过来。
      有人说,商品经济社会中,理想的旁落是必然的。物质欲望的膨胀导致美好的梦想更加易碎,我们发现那些虚幻的梦想到头来只会让自己更加悲伤。抬头仰望那轮明月,亘古不变依旧皎洁如镜。生命中总会有些人和物,远远看去,十分美丽。当人类真的踏上这颗寄托着太多美好愿望的星球时,却发现心中的皓月只是包裹着厚厚尘土的僵硬岩石。这正是理想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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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轻轻地告诉你

        思忖许久,最终决心暂时关掉心光以太。我想,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我会留出大部分进行自我的修正与反思。封博,是我为之努力所迈出的第一步。
        回想写博客的初衷,要追溯到初三下学期。内心中强烈的表达欲宛如过剩的胃酸在肚中翻涌不止。当时无非是将每日的琐碎,纯粹出于自恋地记录下来,苦苦期待陌生人的点击。高中磨砺后,眼镜度数虽有微增,视野却变得空前辽阔。内心中,自我意识从萌芽阶段迅速扩张,原先干瘪的形状很快被丰满的体态代替。书写博客等表达方式日益丰富,恰好为自我意识的高速膨胀提供了充足的空间。自我检讨后,方知自己过饱和的自我意识填满了精神空间,导致自身以自我为中心的弊病久治不愈。博客,就是一片高度自主的领地,使博主内心中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得到满足。依弗罗姆说,获得爱的能力的主要条件是克服自恋。倘使继续下去,我恐怕会病入膏肓。因而,就此废止。
        至于后来从记录生活转变成记录思想,现在想起来,便羞愧得像只鸵鸟把头往土里钻。要知道,现在社会上的很多人做事情是完全出于功利的目的。比如说,读书写作为有些不知廉耻、学疏才浅的人提供了炫耀的良机。我接触过这样的人,捧着自己读的一两本小说在我眼前像节拍器一样摆个不停,活像孔雀开屏。可当对作品深层讨论时,却毫无见解。我的思想尚且滞留在浅薄的状态上,写出来无非是人尽皆知的白话,未免贻笑大方,落得“存心卖弄”的讥诮。仿佛我在竭力证明自己聪明过人,实则搬起石头砸伤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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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碎语

        阅读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想起电影《布拉格之恋》正是从这部小说改编而来的。布拉格这座波希米亚上的小城,是卡夫卡的居住地。我想起一段属于他的故事。
        每天,卡夫卡都要步行到希贝斯卡大街的雅可咖啡馆里写作,仅凭老板提供的几片干面包充饥。这位青年人非同寻常的举止引起了俄罗斯著名记者密列娜﹒洁森斯卡的注意。她静静坐在他对面,从咖啡桌上拿起他刚出炉的作品阅读起来——那是《变形记》的手稿。周围没有哪个人能够读懂,唯独这个女人。离开之前,她留下一张便笺,写到“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上了你和你的作品。”可当时,她已是某位银行家的妻子,洁森斯卡向青年隐瞒了这一切,与他开始书信的交往。
        1920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卡夫卡得知洁森斯卡原来是有夫之妇,便毅然断绝与她的联络。等到洁森斯卡1921年重返布拉格,再次光顾这家咖啡厅,却再也寻不到那个特立独行的身影。她离开的那天晚上,卡夫卡在咖啡厅昏黄的灯光下为她写了最后一封信:“我现在已经记不起你脸庞的样子了,只有你离开咖啡桌那一刹那的背影及衣饰历历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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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树林:惆怅的墓地 希望的襁褓


        又一次踱步到甬道的拐角处,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初入二中,对未来充满了期许和希冀,我经常携好友在校园中慢步闲谈,高谈阔论。每每走过甬道的角落,看到的是一片不怎么惹人注目的林子,纤细而油亮的枝干上,满布横斜的皱纹,像因岁月的雕琢而枯萎的手,像吸完了的香烟,没有丝毫的色彩,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活力。我撇过头去,对朋友漫不经心地说:呵,真是一片丑陋的树。
        渐渐的,经过拐角常了,也就自然而然注意到林子边竖着的牌子上。上面介绍说:樱花树,属蔷薇科,落叶乔木。我心里不禁一惊,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丑陋的树”竟是樱树!
        我对樱花有着圣洁的崇拜,虽未亲见,脑海中“樱花雨”的想象倒很真切,仿佛确信那般烂漫飞雪、如云似霞是眼前所见。而今日看到樱树,却令自己大失所望。“丑陋的树”,我深叹了口气,静静地走开了。
        这种失望一直延续到去年开春。忙于考试与竞赛,奔波于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之间,很少再有时间与朋友一起畅游校园。对那片树林的记忆也被时间稀释得少有踪迹。周六,拖着行李箱准备出校门之时,未闻水声,我看到了一片淡红色的瀑布。樱花把树干细细密密地包裹起来,以致看不到枝叶,红润的花瓣如云如火,婀娜多娇。我大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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